许灵光重获自由,顾不得脑袋上磕出的大包,就地一滚和翁罗拉开距离,来到老道身旁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翁罗嘴唇哆嗦,一手捂着裤裆,另一只手伸指颤抖着指向许灵光:“卑鄙……下流……无耻!”
说到最后,翁罗再也支撑不住,啪嗒一声摔倒在地上,整个人弓成虾米状,嘴里发出低沉的呻吟声。
他“尸逆之法”被许灵光误打误撞破掉,窜出体外的尸人残魂本就带走了部分精气,况且重创的又是“会**”这样的要害之处,这种疼痛感真是直达灵魂深处。
“你小子下手真狠毒!”老道下意识提了提裤腰带,斜着眼望向许灵光:“大家都是男子汉,你捅人家哪儿不好?干嘛非得捅裤裆?”
“嘿,师父您老人家到底站哪头的?怎么帮还帮这小子责备起我来了?”许灵光一脸怜悯地看着地上的翁罗,心里也有些愧疚,嘴上却不愿服软:“您刚才都瞧见了,他揍我的时候可没留情面,差点没把我肠子捶出来!再说了,我不也是情急之下乱捅的么,哪还顾得上狠毒不狠毒?”
老道叹息一声,一手捋须,一手按着腰间的酒葫芦:“杀人不过头点地,你小子万一捅得他断子绝孙,造的孽可就大了,估计他一辈子都缠着你玩命。”
会**是男子精气汇集之处,真要重伤的话,确实有可能会导致不能生育,沦为活太监。
绝人子嗣素来都是阴损缺德的事情,许灵光吞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靠近翁罗,用佝偻着身子用拷鬼棒轻轻敲了敲翁罗的后背:“喂,你还行吗?要不你把裤子脱了我给你瞧瞧?”
翁罗用尽全力挣扎着反转身躯,看到许灵光又伸出拷鬼棒拨弄自己,还说出如此羞耻的话来,气得脑袋发晕,连冲上去活活咬死许灵光的心都有了,结结巴巴骂道:“小……小子,你快……杀了我,不……不然等……等我缓过来,我非得把……把你制成活尸……,一辈子……一辈子受我折磨!”
老道看翁罗表情虽然痛苦,但意识还很清醒,裤裆处又没血迹渗出,伤情应该还算乐观:“苗家小哥,虽然你死缠烂打,但我们师徒不会要你的性命。我看你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去疗伤,毕竟是要害部位,万一耽搁了时间,说不定真会变成废人。”
说完这番话,老道示意许灵光收拾东西离开,临走前又留话给翁罗:“对了,道爷我再说一遍,咱爷俩不是你所说的邪门歪道,真正的邪门歪道是马元庆,你转告你家大觋,不要被恶人蒙蔽,马元庆的狗命道爷我要定了!”
交代完一切,师徒二人背上行囊,沿着山道小路,继续朝苗疆深处走去。
翁罗望着许灵光师徒二人离去的背影,气得牙痒痒,偏偏自己一时半会又起不来身,只能懊恼地不停捶地……
且说老道师徒二人往前走了一程,老道突然停下脚步,掏出火折子吹燃,仔细看了看携带的地图,然后拉着许灵光往地图标注路线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“师父,您干嘛呢?”许灵光拖住老道:“我刚刚明明看到地图上的方向是那边啊。”
老道独自前行,低声骂道:“说你是猪脑子,你还非得哼哼几声。咱们进山的事情已经暴露,巫门那些人又把咱们视为敌人,必定会沿途阻力击咱们,再按着这地图走下去,不等于往人家放好的口袋里钻?这傻事为师才不干!”
“哦,我明白了!”许灵光恍然大悟,赶紧跟上老道脚步:“咱爷俩才进山不到半天,就遇上翁罗,他也承认是奉大觋之命在等咱们,这样看来,他们是早已知道咱们入山后的行进路线了!”
“还没笨到家!”老道把地图展开在许灵光眼前:“既然巫门要拦截咱们,那就让他们等去吧,道爷我反正是懒得鸟他们。咱故意绕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,就是不给跟他们打照面的机会。”
许灵光点点头表示赞同,又想起一件事来:“师父,咱们进山的事鲜有人知,为什么巫门这么快就知道了?难道是给咱们画地图的那个杨旺德把咱爷俩出卖了?”
老道抿着嘴唇:“只有这老小子了!能和巫门说得上话,除了他我也实在想不到其他人。”
“您和姓杨的不是故交么?他怎么能出卖咱们?!”许灵光平素最恨不讲义气的人,说起这样的人都不免来火:“要不就干脆不给咱画地图呗,给了地图又泄露消息,真是背信弃义的下三滥!”
老道沉默片刻,摇头叹息道:“算啦,杨拐子心思最‘拐’,他是想两方都不得罪,在他看来该做的都做了,两方都周全,至于谁死谁活,就不关他的事了。”
许灵光怒气难消:“想得倒是挺美!说白了就是两面三刀!师父,您老人家怎么会结实这样的人?真是丢不起那人啊!”
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杨拐子生活在辰州,常常要和巫门打交道,难免会有所顾忌。”老道设身处地为杨德旺开解:“帮咱是情分,不帮咱是本分,世道如此,人心不古!”
师徒俩聊着天儿,不知不觉已走了许久,来到一处山坡下,许灵光脚底发酸,肚子也咕噜咕噜直响,刚才和翁罗交手损耗了不少体力,又被揍得吐出胃里的食物,这时候体能精力已经有些不支了。
老道看了看天色,已近五更天,于是对许灵光说道:“这儿离和翁罗交手的地方已经有些路程了,咱们找个地方歇脚休息,白天就不赶路了,免得被巫门发现旁生枝节。”
许灵光眼尖,看到山坡上似乎有一间孤零零的小草屋,连忙指给老道看,提出到草房里歇脚。
荒山野地,怎么会有这么一间草屋?老道借着月光细看,看到草屋屋顶上竖着一根长长的竿子,却又不见布挑和酒招子,立即知道是什么所在:“那地方可不是活人呆的,应该是传说中的湘西攒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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